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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发散与就医的阻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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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发散与就医的阻碍因素

对于神经多样性群体(如自闭谱系或ADHD人士),获得与他人同等标准的医疗服务/医疗健康资源可能面临诸多复杂问题。例如,有些神经发散者可能在向医疗专业人员表达自身需求时遇到困难,或者在医疗保健的感官体验方面需要额外支持。

以下是一些阻碍神经多样性群体获得医疗保健的例子:

-口头交流的困难: 例如解释自己的症状或处理对方的指示,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需要接受治疗。

-让人极度不适的医疗环境: 例如,有人对痛觉容忍度较低,有人可能不喜欢被触碰身体,有人可能会对强光、噪音感到不适。

-医务人员对神经发散与神经发散者的体验的认识不足

-医务人员尚不了解应该如何调整照护方式,从而更好地帮助神经发散群体

-关于医疗会诊与诊疗程序的恐惧与焦虑

一项有507名成年自闭谱系人士参与的研究显示,他们获得医疗健康资源的主要阻碍因素包括:难以判断症状是否需要去看全科医生(72%),感觉医疗人员无法理解自身的情况(56%),电话预约带来的困难(62%),候诊环境(51%),和医生沟通时遇到的问题(53%)。 这项研究详细地讨论了自闭谱系群体在英国医疗体系中得到帮助的困难,探讨了诸如焦虑体验与沟通问题等很多方面的因素。仅有3%的自闭谱系人士表示他们去看病时不会感到焦虑,而在非自闭谱系群体中,这一比例为33%。此外,许多自闭谱系受访者反映到在概括自身健康问题时遇到的困难,66%的人表示他们需要“毫无遗漏地完整讲出所有的健康情况”。只有12%的非自闭谱系受访者提到了这个问题。同时,自闭谱系受访者认为,医疗健康系统的组织规划方式制造了很多障碍。59%的自闭谱系人士提到提前预约时会遇到困难,58%的人认为他们难以优先考虑自己的健康问题,56%的人表示难以改变自己的习惯或生活方式。还有30%的人提到他们曾在错误的日期就诊,另外,45%的人说他们曾(有一次)完全忘记自己的预约。

感官阻碍

对于很多神经发散人士而言,感官体验往往是阻碍他们接受治疗的关键因素。

在2022年一项有66名成年谱系人士参与的研究中,受访者描述了他们在医疗环境中的感官方面的阻碍。受访者提到的阻碍因素有:

-光照强度: 当他们无法自己调控光照强度时(比如在候诊区或者多人病房),医疗环境会让受访者非常有压力。

-听觉方面: 听觉刺激也是重要的压力源之一,比如电视、时钟指针的声音、警报/闹钟声、手机铃声等。很多受访者提出了要加强房间之间的隔音的需求,以及希望能在室内使用吸音材料。

-和他人的距离: 和他人的距离过近可能会让自闭谱系人士感到不快。研究表明,来自周围人群的味道、动作和其他感官刺激会带来不可预测感与压力。部分受访者表示,他们希望能在单独的房间里或室外等候。参与者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如设置扶手椅而非沙发、不将座椅面对面摆、不将房间划分为更小的区域(Strömberg et al, 2022, p. 71).。

-触觉敏感: 部分自闭谱系受访者认为病房里用的毯子的触感很不舒服。

-气味: 和听觉、视觉的刺激相比,本次研究的受访者更少提及嗅觉方面的(基于气味的)问题。但气味仍是引发“情绪困扰或感官过度刺激”的源头之一。

-疼痛: 在Strömberg 等人的研究中,受访者认为医务工作者应当关注的阻碍因素之一是 “对疼痛的非典型的感知或表达”。一些患者可能对疼痛的耐受度更低,或者会以更不常见的方式表达疼痛,使他们的就医体验变得更为不易。

另一项研究进一步探索了自闭谱系人士面对的感官困难。其中列举的部分因素包括:

-25%的受访者提到了检查中的触碰会带来不适体验 ,尤其是意料之外的触碰(32%),感官困难也可能导致沟通困难。在这项研究中,31%的受访者认为感官问题带来沟通上的障碍。

-偏好书面沟通 ——41%的自闭谱系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书面沟通更轻松。30%表示希望能避免面对面的沟通方式。

-由不可预测性带来的困难: 与非自闭谱系人士相比,自闭谱系受访者体验到的由“不可预测”的走向带来的困难更显著。例如,困扰于就诊过程中无法预料到后续流程(63%相比于16%)、不确定哪位医生会来接诊(58% 相比于 24%),和对于就诊时长的不确定感 (85% 相比于 40%)。

-支持/协助需求: 21%的成人自闭谱系受访者表示“需要有可以提供支持/协助的人陪同就诊”。

另一项有209名自闭谱系人士参与的研究则提出以下障碍因素: -23%的受访者表示难以坚持治疗——例如去药房拿药、按时服用处方药或预约复诊。 -26%的受访者担心和医疗健康系统的互动会带来很大压力或情绪崩溃。 -23%的受访者认为,“挫败感或愤怒让我难以接受基础医疗” -27%的受访者认为他们在理解医疗健康系统的运作方式或推进就医流程方面有困难。 -3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觉得很难跟上快速的信息处理、维持实时医疗对话。 -20%的受访者感到他们的行为曾被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误解。

ADHD 个体就医面临的阻碍因素

除了自闭谱系群体,ADHD人在医疗健康方面也面临着种种障碍因素。例如:

-苦于获取医疗健康资源时的官僚主义流程。 比如,每个月按时拿药可能让人很有压力,或者难以记住预约时间。

-医务工作者对成年ADHD人缺乏充分的了解。

-污名: 关于ADHD的社会污名化现象仍然显著存在。一些人可能会因此自我污名化(比如认为他们不自律或者缺乏动力),这或许会阻碍他们寻求治疗。

精神卫生资源

神经发散群体更容易出现需要接受专业人员帮助的精神健康问题。上文提到的自闭谱系群体在获取一般医疗健康资源时遇到的部分困境在这里也同样存在。但是,神经发散群体在这里也会遇到一些新的阻碍。比如,他们对心理健康问题更敏感,更需要诊断和心理健康支持,但这些服务可能需要经过极其漫长的等候期才能获得。例如,英国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以极长的等待时间而出名,许多年轻人需要等待数月甚至一年才能获得治疗。

神经发散群体在获取心理健康资源时可能面临的阻碍包括:

-获得合理支持的途径可能较为复杂 -医务工作者在提供照护时缺乏将个体的神经多样性纳入考量所需的支持、知识和信心。 -有时精神卫生资源的提供方(例如医护)需要来寻求帮助的人“自己报告”自己的症状。这对难以清楚表达自己感受的自闭谱系人士而言可能是困难的,他们也可能因此无法获得所需要的医疗帮助。 -难以识别心理健康问题相关的的症状

社群对就医面临的阻碍因素的看法

以下引文摘自自闭谱系社群的用户发言(为清晰起见略有编辑)

关于感到自己没被认真对待: “我常常觉得有必要隐瞒我的自闭谱系身份,因为一旦我说明(我是自闭谱系),医生、护士和其他医务人员就不再听我说话、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了。这种被剥夺发言权和自主权的感觉很让人失望,我非常希望医疗系统能注意像尊重神经典型患者那样尊重自闭谱系患者。”

关于感官差异与沟通问题:

“我对疼痛、光线、声音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且我需要了解情况、所以我会问问题。护士很多时候无法应对这种情况,而且会认为我很粗鲁或不愿配合。我理解问题的思路也不太一样,所以我们双方在沟通上存在很多偏差。我曾因为这类情况受到护士的伤害,但是他们拒绝相信他们曾伤害到了我。护士们还总是和我寒暄或闲聊,这让我很困惑,尤其是在我觉得极度不适的时候。“

*注:在一些文化的医疗健康服务体系中,寒暄、闲聊(small talks)被认为是patient care的组成部分,通常医务工作者并没有恶意,只是有时候他们无法意识到并不是每位患者都需要这些。

关于“以症状为中心(symptom-centric)”而不是“以人为中心(person-centered care)”的照护模式与崩溃时的体验:

“女性往往无法被公正对待,而且美国的医疗健康系统往往只关心患者的症状而不是患者本人。几个月前我在急诊有过一次情绪/全面崩溃,那是我最糟糕的经历之一了。我一直哭然后说不出话来,但是整个诊室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我当时的情况,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我现在在尽可能地避免面对医疗健康相关的任何事情。”

小结

医疗健康体系理应提供公平的医疗服务,然而全球范围内的证据表明,许多神经多样性群体获得医疗服务的途径往往仍然困难重重。从沟通障碍和感官敏感性到专业认知缺失,这些医疗保健障碍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缺陷。为克服这些挑战,全球医疗健康体系需要努力避免采用“一刀切”的做法,倾听神经发散群体的诉求,从而营造真正包容的环境。

医务人员应采取具体的措施来减轻这些阻碍因素的影响,比如尽量接受不同的沟通方式(例如书面交流),在医疗健康环境中使用感官友好的设计,同时确保神经发散者的体验不被忽视、得到应有的尊重。尽管已经取得了一些进步,但只有在医疗健康领域的照护方式得到进一步转变时,医疗健康平等才能真正地实现。

参考资料